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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类的必要

但他们忘了告诉我们,这五百亿金元的所有者至少有几千万人!

其中七分之一是保寿险费,所有者便是几千万的保户!

马克思主义者又对我们说:

资本主义社会的第一个特征是不单是为了满足人类的必要

而生产物品,特别是为了商品而生产的o(《中国资本主义史>,4)

但我们不要忘了“人类的必要”是时时变迁的,不是固定的。商业

制度的在文化史上的大贡献正在于用最低的成本生产多量的物

品,使多数人能购买,又用广告的功能,引起人的欲望,使人感觉某

物品的需要。文化的抬高全靠人类欲望的抬高,需要的增加。从

前我们认为少数人的奢侈品的,现在都渐渐变成人人的必需品了。

我们现在认电灯为必要了,不久将来应该认厨房电炉为家家必需

…之物,应该认无线电收音器为家家必需之物。“人类的必要”的增

加,大都是广告宣传之功。资本主义为商品而生产,然而间接直接

地抬高了无数人的欲望,增加了无数人的需要,所以有人说商业是

文明的传播者。所以为商品而生产并不是资本主义的罪状,也可

以说是他的一大功绩呵!

人民越富裕

这种话给现代的资本家听见了,真要笑掉牙齿,现代的资本家的第

一要义是“设法产生富裕”,人民越富裕,越有剩余资本可以买股

票,买债券,保寿险,做储蓄;人民越富裕,购买力越大,才能多买资

本家所造出的商品。故设资本家不得不设法产生贫乏,竟是梦话。

至于“增加工作时间,减少工银”的方法,也是一种已渐渐成为

过去的方法。现在的资本主义,早已明白工作时间的减少和工银

的增加都是增加效率的法子,效率愈增加,得利更大o Henry Ford

便是一个绝好的例:他的工厂里,工作时间比人家少,工银比人多_—”

货价比人低廉,而得利比谁都大。苏俄政府近年极力宣传Ford的

传记和著作,也正是因为这种绝大的效率,虽名为私有资本主义,

而最可以作国家社会主义的模范。

在同书里(26)我们又读了这一段话:

一方面资本一天比一天集中于少数人手里,别方面小资

本家渐变成贫穷的,贫穷的一天一天变成无产者。。

这是所谓“资本集中”的现象。但是这又是马克思的梦想,和五六

十年来时事实完全不对。马克思只看见资本集中,而不看见资本

的管理权虽集中,而资本的所有权仍可以分散普及,如一个一万万

元的公司,不妨分作一万股,也可分作十万股,也可分作一百万股。

其中的股东,可以是一个人,但平常的公司往往是几千人以至几万

人。马克思主义说:

我们看一看美国金融资本的独裁者吧!一百多个王侯,

和他们的董事,管理了五百亿金元,掌握了一切经济生活上最

最重要的部门。

热力赞助者

(三)中国公学为民立大学之基础:“考各国学术之进化,

莫不有民立学堂与官立学堂相竞争,相补救。……今我中国

公学实为中国前途民立大学之基础;若日进不已,其成就夫能

驾耶鲁大学与早稻田大学而上之o”

他为什么要自杀呢?他说:

“我同志等组织此公学也,以大公无我之心,行共和之法,

而各同志又皆担任义务,权何有?利何有?而我同志等所以

一切,不顾,劳劳于此公学者,诚以此公学甚重大,欲以我辈之

一腔热诚,俾海内热心之仁人君子怜而维持我公学成立,扶助

我公学发达耳。乃自开办以来……海内热力赞助者,除郑京

卿孝胥等数人外,殊寥寥。求助于政府无效,求助于官府无

效,求助于绅商学界又无效。非独无效,且有仇视我公学,毁

谤我公学,破坏我公学者。”“我性褊急,我诚不忍坐待我中国

公学破坏,……故蹈江而死,以谢我无才无识无学无勇不能扶

持我公学之罪。”“夫我生既无所补,即我死亦不足惜。我愿我

死之后,君等勿复念我,而但念中国公学。”“我愿我诸同学皆

日,无才无学无勇无识如某某者,其临死之言可哀也,而竭力

求学以备中国前途之用。”“我愿我诸同事皆日,无才无学无勇

无识如某某者,其临死之言可哀也,而振起精神,尽心扩张,无

轻灰心,无争意见,……务扶我中国公学为中国第一等学堂,

为世界第一等学堂,而后已。

中国公学校史

中国公学的发起,在前清光绪乙巳年(1905)o那时中国留日

学生反对日本新颁的取缔学生规则,认为侮辱中国,故议决全体归

国。归国的学生既多,遂发起办一个理想的学校,容纳这些抗议回

国的学生。因为这学校含有对外的意义,归国学生又有十三省人

之多,故名为“中国公学”o

中国公学成立于丙午年春天,其时反对取缔规则的风潮已渐

松懈,许多官费学生多纷纷回去复学;而上海人士初见一大群剪发

洋服的学生自办学校,多起猜疑,官吏指为革命党,社会疑为怪物。

故赞助的人很少,经费困难,学校遂陷于绝境。干事姚宏业先生激

于义愤,遂于4月6日投江自杀,以身殉学校,遗书数千言,说:

我之死,为中国公学死也。

姚烈士列举中国公学与中国前途之关系,凡有五点,最重要的

是:

(一)中国公学含有对外的性质:“溯中国公学之所由起,

盖权舆于留日学生争取缔规则之故。夫此次之争之当否,今

姑无论,然公学……含有对外之性质,盖彰彰乎不可掩矣。故

中国公学不啻我中国民族能力之试金石也者。……如不能成

立发达,亦即我全国人能力劣败之代表也o”

(二)中国公学可以消除省界:“中国自今以往,有大问题

焉,……则省界之分是也。……将惟中国公学熔全国人材于

一炉,破除畛域,可以消祸于无形。”

同程并进

至于自治一层,我们更惭愧了。三年组不成的学生会,到了上

一个月,似乎有点希望了。然而两三星期的大发议论,忽然又烟消

雾散了1 10月17日的风潮,还不够使我们感觉学生自治团体的

需要吗?今回办纪念会的困难,还不够使我们感觉二千多人没有

组织的痛苦吗?

我们当这个纪念过去的日子,应该起一种反省:

学校的组织趋向于教授治校,是一进步。

学校的组织与设备不能提高本校在学术上的贡献,是一大失

败。

学校提倡学术思想上的自由,是不错的。

学校的自由风气不能结晶于自治能力的发展,是一大危机。

所以我个人对于这一次纪念会的祝词是:

祝北大早早脱离裨贩学术的时代,而早早进入创造学术

的时代。

祝北大的自由空气与自治能力携手同程并进。

学术则不足

回顾与反省

今天的纪念盛会,我很想说几句话;不幸我在病中,不能正坐

写字,所以只能极简单的发表一个意见,一面纪念过去,一面希望

将来。

我看这五年的北大,有两大成绩。第一是组织上的变化,从校

长学长独裁制变为“教授治校”制;这个变迁的大功效在于:(一)增

加教员对于学校的兴趣与情谊;(二)利用多方面的才智;(三)使学

校的基础稳固,不致因校长或学长的动摇而动摇全体。第二是注

重学术思想的自由,容纳个性的发展。这个态度的功效在于:(一)

使北大成为国内自由思想的中心;(二)引起学生对于各种社会运

动的兴趣。

然而我们今天反观北大的成绩,我们不能不感觉许多歉意。

我们不能不说:学校组织上虽有进步,而学术上很少成绩;自由的

风气虽有了,而自治的能力还是很薄弱的。

我们纵观今天展览的“出版品”,我们不能不挥一把愧汗。这

几百种出版品之中,有多少部分可以算是学术上的贡献?近人说,

“但开风气不为师”(龚定庵语)o此话可为个人说,而不可为一个

国立大学说。然而我们北大这几年的成绩只当得这七个字:开风

气则有余,创造学术则不足。这不能不归咎于学校的科目了。我

们有了二十四个足年的存在,而至今还不曾脱离“裨贩”的阶级!

自然科学方面姑且不论:甚至于社会科学方面也还在裨贩的时期。

三千年的思想、宗教、政治、法制、经济、生活、美术……的无尽资

料,还不曾引起我们同人的兴趣与努力!这不是我们的大耻辱吗?

财政的计划

财政的计划,说的最详细的是《努力:》第八第九两期RT的《中

国财政的出路:》。他说财政的“根本整顿方法”分两项:

第一,划分中央财政和地方财政的界限。

第二,力行裁兵减政。

第一条是要靠国宪和各省会议的。此时空谈“划分财政”,是

没有用的。纸上的划分是早已有过的了。故单有国宪的规定,还

是不够的;各省会议的一关是逃不过的。第二条的裁兵一项也必

须等各省会议和奉直和议两事举行之后,方才可有把握。此时中

央能行的只有减政一项。六七月间的减政计划,近来似乎又渐渐

停顿了。大概欠薪太多是不能减政一个大原因。然而欠薪不能还

而冗员又不能减,天天债台高上去,也终不成事体。如有相当时

机,应该把陆军、海军参谋三部并作一部,设一个总长,两个次长,

名为“军事部”o国宪制定之后,教育权即归地方,教育部也可废

去,改为内务部的一司,此类的例甚多,一时不必细举了。

RT君说的“目前过渡方法”,也有两项:

第一,规定中央军政费之最大限度为每月五百五十万元。

第二,整理各项长短期内外债及垫款(包括欠薪),总数约四万

万元。

孩子气

关   由北京政府公开的调解奉直私斗,消除那逼人而来的大

战祸o(对于这一件事,全国赞成弭兵的人也应该加入o)

我这个提议,初看了似乎未免带孩子气,但是我这话是板起面

孔来说的正经话。本年四五月间的奉直战争固然是胜败太不彻

底;但我们试问,奉直若再开战,就能打出一个彻底的结果了吗?

况且人民有什么罪过,必须忍受这一回一回的战祸吗?即使一时

打不起来,而两方拼命的预备作战,搜括一切款项,作为军费,那么

浩大的军费也是人民不能长久负担的。况且前次直奉战争所以结

束的快,大都是因为张作霖大举入关,故一败涂地;现在奉军若取

守势,战祸便不知何日终了了。假使战事延长至两三个月,——这

是很稳健的计算,北中国的什么事业(教育,矿业,工商,等)都不能

不根本毁坏了。所以我们无论怎样推想,都回到一个同样的结论:

直奉的私斗决不可不消除。

如果王宠惠们只愿做大官,只愿做一个“无抵抗力的内阁”(这

是前某报的妙语),那也罢了。如果他们还想做像个样子的政治

家,他们应该用公开的条件来调解消除直奉的私斗。我主张的条

件是:

(甲)双方减缩军备,克期同时裁兵。

(乙)东三省取消独立,交还盐税及车辆。

直系各省也不得提取铁路收入。

(丙)任曹张吴三人为北方裁兵专使。

(丁)北方各省实行废督,废巡阅使。

(戊)其他事项,由上述之各省会议解决之。

我也知道这件事决不是王宠惠们干得了的。但是我们既谈大

政方针,就不能不列这一条了。我很希望国民注意此事,养成舆

论,作一个实际上弭兵的大运动!就是王宠惠们干不了,这件事总

得有人干的。

朱谦之君

仲密君举的例有朱谦之君的讲“古学”,梅、胡诸君的<学衡>,

章太炎先生的讲学。这都不够使我们发生悲观。朱谦之君本来只

是讲“古学”;他的《革命哲学》与他那未成的《周易哲学》,同是。讲

古学”o他本不曾趋时而变新,我们也不必疑他背时而复古。梅、

胡诸君的《学衡》,也是如此。知道梅、胡的人,都知道他们仍然七

八年前的梅、胡。他们代表的倾向,并不是现在与将来的倾向,其

实只是七八年前——乃至十几年前——的倾向。不幸<学衡》在冰

桶里搁置了好几年。迟至1922年方才出来,遂致引起仲密君的误

解了。

至于太炎先生的讲学,更是近来的一件好事,仲密先生忧虑

“他的结果……只落得培养多少复古的种子”o这真是过虑了。太

炎先生当日在日本讲学的历史,仲密君是知道的。东京当日听讲

的弟子里,固然有黄季刚及已故的康心孚先生,但内中不是也有钱

玄同、沈兼士、马幼渔、朱遏先诸君吗?仲密君又提及上海因太炎

讲学而发生的言论。但以我所知,上海报界此次发生的言论并不

表现何等盲目的复古论调。太炎先生有一次在讲演里略批评白话

诗与白话文,次日即有邵力子与曹聚仁两君的驳论;曹君即是为太

炎的讲演作笔记的人,这不更可以打消我们的疑虑吗?

复古

至于“参禅炼丹,或习技击,或治乩卜,或作骈律”,也都是已过

去或将过去的事,不能说是将来的趋势。即以“作骈律”论罢。我

可以预言将来只有白话文与白话诗作者的增加,决不会有“骈律”

作者的增加。假如现在有一位“复古”的圣人出来下一道命令,要

现在的女学生都缠三寸或四寸的小脚;仲密先生,你想这道命令能

实行吗?他所以不能实行,只是因为这班女学生久已不认小脚的

美了。虽然此时有许多女子还不能不衬棉花装大脚,但放足的趋

势好像已超过未庄的赵秀才盘辫子的时代了(这个典故出在<阿Q

正传》第七八章)o白话文与白话诗的趋势好像也已经过了这个

“盘辫子”的时代;现在虽然还不曾脱离“衬棉花”的时代,但我们可

以断定谢冰心、汪静之诸君决不致再回去做骈律了。最近的<学

衡》杂志上似乎传出一个胡适之君做古体诗的恶消息,这个消息即

使是真的,大概也不过是像昨天北京大学学生穿着蟒袍补褂做“盲

人化装赛跑”一类的事,不值得使<学衡》的同人乐观,也不值得使

仲密君悲观的。

仲密君还有一个大错误,就是把“不思想界”的情形看作了。思

想界”的情形。现在那些“参禅炼丹,或习技击,或治乩卜”的人,难

道真是“思想界”中人吗?他们捧着一张用画片放在聚光点外照的

照片,真心认作吕祖的真容,甘心叩头膜拜。这样的笨伯也当得起

“思想界”的雅号吗?